第一卷 第389章 既已摘得明月,合該入我懷
邢毅站在台階上,氣憤地喊道:“我會一直盯着你,一旦給我機會,你會後悔終身!”
謝瀾之走下台階,轉身看着滿臉怒容的邢毅。
他明明是仰視的姿态,卻給人高高在上俯視的感覺。
謝瀾之清隽斯文的臉上露出溫柔笑意,說出來的話冰冷無情。
“你配嗎?”
邢毅也不惱,滿臉偏執道:“她本是天上明月,誰不想擁有,我有自知之明,無法擁有也要守護!”
他喜歡秦姝,暗惱謝瀾之的運氣好,心底深處又不想謝瀾之不真心對待秦姝。
謝瀾之皮笑肉不笑肉:“既是明月,就該入我懷,也隻有我能護她周全。”
邢毅啞口無言,暗惱地瞪着他:“你最好說到做到!”
謝瀾之神色倨傲,扯了扯唇,轉身離開。
“你們剛在說什麼呢?”
秦姝看着坐在身邊,滿身低氣壓的謝瀾之。
謝瀾之牽着她的手,溫聲說:“聊了一些主權問題,邢毅此人極為自負,你以後離他遠點。”
秦姝對邢毅不算了解,敷衍道:“嗯,陸家跟陶然的事,你準備插手嗎?”
“這件事不是我能決定的,得回家跟爸商量一下。”
“這麼複雜?陸家真的通敵叛國,也不插手嗎?”
“阿姝,身處上位者眼觀八方,下面人的小動作都了如指掌。”
秦姝睜大雙眼:“你們一直都知道陸家做的事?”
謝瀾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輕輕颔首:“嗯——”
秦姝的表情很驚訝,眼底浮動着恍惚情緒。
得知陶然跟陸家的關系,她已經知道為什麼會對陶然有一絲熟悉感了。
前世,“陶然”活到了2000年後。
在華夏舉辦的世界規模最大的綜合性運動會前夕,“陶然”被逮捕了。
秦姝在電視上,看到年近五十的“陶然”,被铐着押送上警車。
“陶然”的罪名讓人觸目驚心,被扒出來的信息,更是精彩至極。
他在23歲時被陸家認親,之後在二世祖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手上還捏着數條人命。
陶然跟陸威是雙胞胎,長相十分相像。
如今想來,前世的那個陶然,分明就是陸威本人。
至于真的陶然,恐怕早就死了,畢竟隻有死無對證,才是最安全的。
謝家的車停在一棟筒子樓前,秦姝推開車門下車,彎身對坐在車内的男人笑着說:“治療過程比較慢,你先回家,兩個小時後讓車來接我就行。”
謝瀾之擔憂地問:“你一個人行嗎?”
秦姝點頭:“可以,沒人打擾我更清淨。”
“真不用我在樓下等你?”
“時間太長了,我不能保證兩個小時就能結束。”
謝瀾之看着表情輕松的秦姝,把大哥大遞給秦姝:“随時保持電話聯系。”
秦姝接過笨重的大哥大,笑彎了雙眼:“知道了——”
樓上。
秦姝敲響某間房門。
“來了!”屋内傳來女孩清爽聲音。
門打開,屋内站着一個圓臉姑娘:“你終于來了!”
秦姝看着眼前的周娅同學,矜持地點頭:“需要準備一些藥材,費了些時間,可以開始治療了。”
“真是太好了,快進來,我給你倒杯水!”
圓臉姑娘把人請進去,沖進廚房倒了杯白開水,卻發現站在客廳的秦姝不見了。
“啊啊啊!!!”
這時,卧室内傳來周娅凄厲的慘叫聲。
“啪——!”
圓臉姑娘渾身一抖,水杯沒拿穩,砸在了地上。
她跨過一地玻璃碎片,朝卧室的方向沖去。
屋内,秦姝對折的帕子遞到周娅嘴邊:“我知道針灸的過程很痛,但隻要你堅持下來,你的腿就能正常走路了。”
臉色慘白的周娅,眼含淚意地盯着秦姝:“真……的嗎?”
秦姝柔聲說:“真的,我保證你以後能蹦能跳。”
周娅張開嘴咬住了嘴邊的手帕。
病人這麼合作,秦姝的心情也很愉悅,下手的動作越來越麻利。
圓臉姑娘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到周娅虛弱地躺在床上,那雙讓人觸目驚心的腿上,紮滿了密密麻麻的金針。
“唔……嗚嗚嗚——”
隐忍痛苦的哭聲,透過被口水打濕的手帕響起。
時間緩緩流逝。
卧室内的隐忍壓抑的悶聲哭泣,一直沒有停過。
兩個小時後,雙手沾滿鮮血的秦姝走出卧室,看着坐在客廳内的圓臉姑娘,戴着眼鏡正在看手稿。
“請問,廁所在哪?我想洗個手。”
圓臉姑娘一驚,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稿,起身帶秦姝去廁所。
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
秦姝仔細沖洗手上的血,身後傳來忐忑不安的詢問聲。
“娅娅的腿真的能好嗎?她什麼時候能走路?”
“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前半個月不能下地,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圓臉姑娘抿唇一笑:“這樣麼,真的是太好了。”
秦姝甩了甩手上的水,轉身看着她:“你應該是周娅最信任的同學,昨晚我把她救出來,她知道自己半個月都不能行動,第一時間想到你。”
圓臉姑娘得知自己被這麼信任,激動得臉色發紅:“我跟娅娅不止是同學,她還是我師姐,也是老師最棒的弟子,娅娅姐很厲害的,我們都很佩服她!”
秦姝走出洗手間,瞟了一眼散落一桌的手稿,輕笑出聲:“看出來了,你剛看的那些手稿編程,都是周娅寫的吧?”
圓臉姑娘臉色一驚:“你知道?”
她以為秦姝隻是個大夫,還是有點本事,但是不受正規醫院待見的那種。
沒想到她竟然能看得懂複雜的彙編文字和BASIC,上面的複雜注釋跟說明,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秦姝笑着走上前,指着散落在桌上的手稿:“我可以看看嗎?”
圓臉姑娘露出糾結的表情,這些都是老師跟師姐的心血。
她也是因為跟周娅關系好,才能有機會研究一下。
圓臉姑娘咬着唇說:“這……我得去問問娅娅。”
秦姝笑了:“好,我跟你一起去。”
躺在床上的周娅,得知秦姝的來意,露出虛弱的笑容:“你看吧,其實也沒有多重要,這項技術有不少問題,導緻計算機硬件無法運行,已經被暫時擱置了。”
秦姝眉梢微挑:“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記得,前世周娅曾說過,如果不是遇到朱茂坤這個老變态,她有一半的可能,會繼續研究被擱置的項目。
一旦華夏的電子計算機技術提前十年問世,就不會被米國遏制喉嚨,也不會被盜取很多重要信息。
衆所周知,米國在超級計算機領域,獨領風騷。
他們所掌控的技術,能盜取全世界各地所有聯網的機密信息。
秦姝坐在客廳的凳子上,翻閱着手稿,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看得她頭暈眼花。
可她依舊努力尋找,前世周娅所說的困難問題。
在拿起一沓新的手稿,沒看多久,秦姝的雙眼一亮。
找到了!
這是手繪的計算機電路圖,芯片設計草稿,以及演算的廢稿。
*周娅手寫芯片架構設計筆記
*項目:華夏自主芯片
*日期:1982年7月7日
;架構設計:
;-32位RISC架構,主頻10MHz
;-集成浮點運算單元,支持複雜計算
;-内置加密模塊,确保數據安全
;-完全自主設計,無國外技術依賴
****
;問題記錄:
;-制程工藝受限,需改進光刻技術
;-材料供應不足,需尋找替代方案
秦姝看着手稿上的内容,不由坐直身體,伸手去摸桌上的鉛筆。
她内心激動道——隻要解決周娅說的光刻工藝和材料問題,華夏芯片就能問世了。
情緒激動的秦姝,眼前仿佛又浮現周娅坐在輪椅上,悔恨遺憾的傷感眼眸。
前世,年過四十的秦姝,坐在周娅的對面。
“我能問問,你在計算機技術上遇到的是什麼問題嗎?”
周娅苦笑:“我跟老師研究了一種新的光刻技術,可以将精度提升到1微米以内。”
秦姝驚訝地問:“1微米?這怎麼可能!以我們當時的技術隻能做到3微米。”
周娅遺憾又傷感:“那是基于多層掩膜和新型光刻膠的方案,當時遇到了兩個困難,其實是我們的研究的細節出了問題,隻要進行輕微的轉換改動,就能制造出屬于華夏的芯片。”
秦姝當時看出周娅的遺憾與悲傷,安靜的做一個傾聽者。
此時,秦姝快速翻閱着,周娅潦草的注釋和問題記錄手稿。
她很快找出兩項問題,握着鉛筆的手,勾勾畫畫起來。
一旁的圓臉姑娘表情驚恐,沖上去就要去阻攔,在看到秦姝那并不專業,但簡單易懂的問題,眉心緊緊地蹙起。
秦姝所寫的,是芯片材料的瓶頸問題?
緊接着,圓臉姑娘呼吸一頓,用力捂着嘴巴,防止驚呼聲驚擾了秦姝。
這……這是……是他們遇到了内置加密模塊問題,是芯片技術的重要光刻工藝!
一個小時後。
秦姝撂下筆,左右扭了扭僵硬的脖頸。
她把重新标注過的手稿整理好,塞到圓臉姑娘的懷中。
“周娅的針灸差不多結束了,我去取針,這些手稿你收好,等她精神好點了再給她看。”
“好!我知道了!”
圓臉姑娘緊緊抱着懷中的手稿,雙眼亮晶晶地盯着秦姝,仿佛在看神明般充滿敬意。
然而,等秦姝前腳離開家,圓臉姑娘抱着手稿沖進卧室。
沒過一會,屋内傳來周娅激動的嘶吼聲。
“快!快去給老師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