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鬥膽,想将此事弄個明白,求聖女解惑。”
說罷,徐錦瑟雙膝跪地,磕頭一拜。
她乃貼身侍女,向主子叩拜并非恥辱之事。
不過,以前聖女從未這麼要求過,名義上是侍女,實則待她如師妹,極為友好。
“你不知,難道我就知道嗎?”
說完這句話,蘇淺然長歎一聲。
具體的情況如何,蘇淺然自己都不明白,哪能給徐錦瑟一個準确的答複。
原以為聖女知情,看這樣子并不清楚。徐錦瑟站在大殿中央,目光茫然,面色憔悴,不知所措。
“聖女,奴婢......奴婢能與那位前輩再見一面嗎?”
徐錦瑟知道這個要求非常冒昧,很沒有規矩。可是,她不将這件事情搞個明白,内心不靜,根本沒法修行。
時間長了,甚至還會成為一個心結,不破心結,一生止步于此。
蘇淺然搖了一下頭,表示不行。外人眼裡,她是高高在上的璇令聖女,實際上在真正的頂尖存在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
你想見一面前輩,我何嘗不想呢。
公子的身體越來越差,還能再見嗎?
想到此處,蘇淺然的眉宇間浮現出了一抹憂色。
古殿之内,寂靜無聲。
二女緊抿着朱唇,低眉深思。
陳青源與張墨離到底有着什麼關系呢?
這個問題,像是無形的鎖鍊纏繞在了二女的身上,令她們無比困擾,非常難受。
......
竹林深處,時有風吹沙沙之聲。
陳青源容顔蒼老,精氣神極差。
看他這個樣子,這一世所剩的壽命最多不過十年。
“近日我聽到了一個消息,關乎到了尊上的徒弟。”
嚴澤坐在旁邊,斟茶兩杯。
“哦?”陳青源産生了幾分興趣,半睜着眼睛,張開了幹裂的嘴唇,問:“說來聽聽。”
“您那大徒弟,數年前來到了蒼禦州,幹了一件動靜不小的事情......”
嚴澤的神識覆蓋了附近的一座繁華城池,輕易即可探知這些消息,慢慢講述。
陳青源的大徒弟名為朱伍郎,曾是一介凡人,兩人緣分不淺,結為師徒關系。
無瑕道體,道心純粹。
經過多年的修行,朱伍郎早已褪去了稚嫩,闖出了赫赫威名。
他是新一代的頂尖妖孽,同齡人之中難覓對手。
近期他現身于蒼禦州,是因為與地冥閣之人結下了仇怨,特來了斷。
地冥閣在蒼禦州的勢力極大,強者衆多,底蘊雄厚,僅次于此方寰宇的幾大聖地。
至于結下了什麼仇怨,世人不得而知。
世人隻知朱伍郎手握一把寶弓,堵在地冥閣的宗門外,一連射殺了二十三人,其中不乏有大乘境界的高手。
地冥閣的高層震怒,下令活捉。如果無法活捉,便以雷霆之勢鎮殺。
這件事過了好幾個月,世人才知朱伍郎的身份來曆,竟然是青宗之人,且是陳青源的親傳大弟子。
這則消息一出,地冥閣之主等一衆高層,吓得雙腿打顫,冷汗直冒。
再後來,地冥閣直接收回了追殺的命令,由老祖親自帶隊前往青宗,不管誰對誰錯,趕緊道歉才是最重要的。
所謂的宗門顔面,已然無關緊要了。
“年輕氣盛。”
陳青源淡然一笑。
“他身上有您的幾分風采。”
嚴澤這話有恭維之意,也有贊賞。
慢慢閉上了眼睛,陳青源笑而不言。
看着生機流逝大半,壽命所剩不多的陳青源,嚴澤的眼裡閃過了一抹感傷。随即,他趕緊去準備今晚的飯菜,細心挑選食材,保證色香味俱全。
轉眼數月,竹林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者是徐錦瑟。
今日的她,着一件淺白色錦裙,無比忐忑,鬥膽前來。
按照原定的局面正常發展,徐錦瑟必然有着非常好的未來。可是,當他看到了‘張墨離’以後,一切都變了。
起初她逼迫自己不要多想,但是随着時間的流逝,心情愈發煩躁與不安,始終不得甯靜。
再這樣下去,必然滋生出心魔。
思來想去,糾結許久,徐錦瑟決定再來一次竹林。此舉未得到聖女的許可,自主行為。
不過,徐錦瑟這樣的小人物,一舉一動豈能逃過上面人的眼睛。
蘇淺然并未制止其舉動,因為她也想知道這位公子究竟是何許人物。
不把這個疑問解開,徐錦瑟沒法修行。
若是沖撞了隐居于此的前輩,大不了以命賠罪。
未能解惑,内心焦灼,生不如死。
“徐錦瑟求見前輩。”
徐錦瑟來到了結界之外,跪地懇求。
徐錦瑟的心裡很是清楚,像她這樣的小人物,想要活下去,首先要舍棄掉所謂的尊嚴,能屈能伸,才能避免諸多麻煩。
就連聖女都要小心伺候的前輩,以下跪的方式求見,沒什麼大不了的,并不丢臉。
“尊上,見還是不見?”
竹屋小院,嚴澤轉頭看來。
陳青源沉默了一會兒,随後輕歎一聲:“唉!”
說起來,徐錦瑟也并非十惡不赦之人,一心想要往上爬而已,世上有幾人不是如此呢。
張墨離閉關失敗而身隕,陳青源借其身軀悟道。
本來都已經斬斷了這些因果,奈何王桃花硬是要強行看熱鬧,導緻了如今的局面。
其實,陳青源完全不用理會,閉門不見就好。
占據了這具身軀,豈可逃避。
還是當面說個清楚,解決了問題最為合适。
“讓她進來吧!”
陳青源做出了決定。
“好。”
嚴澤應了一聲,馬上解除了結界,且一道傳音出去,喚其入内。
得到了許可,徐錦瑟緩慢起身。
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竹林的深處。
這一次,她不再低着頭,而是鼓足了勇氣,打量着前方的一切。
走至院外,清楚看到了坐在竹椅上的陳青源。
其面容雖然蒼老,但可以肯定與張墨離的容顔一般無二。
再次目睹,徐錦瑟依然心頭一顫,不敢相信。
良久,強裝鎮定,行至院内。
“參見兩位前輩。”
徐錦瑟沒有忘記行禮,聲音微微顫抖。
“何事求見?”
陳青源直接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