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尾聲(1)
“不委屈。”
得知這事兒的時候,封炎正在後院用蒲草編制小玩意兒。
兒子和宋小草,正一左一右地挂在他背上,扒在他肩頭,目光炯炯看着他手裡的活計。
宋小草原本很怕封炎,小孩兒會有一種類似小動物的,對危險的直覺。
在她的記憶裡,這位叔叔給她的感覺就很是危險。
所以以前她都不敢親近封炎,不止她不敢。她感覺少爺哥哥也不怎麼敢。
但是卓姑姑出現之後,好像這位叔叔身上那種危險的氣息就消失啦!
平時雖然還是給人感覺有些冷,但卻并不讓人害怕了。
而且隻要卓姑姑一出現,封叔叔甚至還會讓人覺得很溫柔!
卓施然無奈看着這男人就坐在後院的石墩子上,手指捏着蒲草繞啊繞,不知道在編制什麼東西。
背後還挂着倆孩子……
這形象,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覺得畫風不對,但又莫名和諧。
“能和你有個名分,我根本不在意别的。”封炎側目看她一眼,眼眸裡帶着些溫柔笑意。
卓施然勾了勾嘴角,“那日子就定在月末,我聽欽天監的人說,那天日子不錯。”
卓燚挂在爹爹肩頭,本就圓溜溜的眼睛,更是瞪得溜溜圓。
“月末?月末什麼?”卓燚倒也不是聽不懂,但就有些不敢确定,所以重複問了一遍。
宋小草瞪他一眼,“月末成婚!成婚!卓姑姑要和封叔叔成婚!成婚!”
宋小草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真讓卓施然笑死了,“對,對。多謝小草幫我們強調了。你瞧你叔叔開心得……”
其實讓宋小草叫封炎為叔叔,似乎并不合規矩,但卓施然不管這邊的規矩,在她的印象裡就是瞧着女性長輩叫阿姨,男性長輩叫叔叔。
沒啥不合适的。
封炎的确是,宋小草每說一個成婚,表情裡就多幾分愉悅。
“在編什麼呢?”卓施然湊上來瞧着封炎手裡的活計,“這倆孩子什麼時候輪到你帶了……雲旌呢?”
宋小草這丫頭,皮實得很,又有卓燚護着,天不怕地不怕了都。
連她娘有時候拿她都直搖頭,但唯有一人能把她治得死死的,就是卓雲旌。
“全坤帶去巡視鋪子了,說是要培養出來。”封炎說道。
“雲雀呢?”卓施然又問。
“懷孕了。”封炎說,“彥維還等着你回來了去給瞧瞧脈象呢。”
卓施然眼睛一圓,“我這就去!”
但卓施然才剛轉身,就被封炎拉住了手,往手心裡塞了個什麼。
她垂眸一看,彎眸笑了。
手心裡的,是一朵用蒲草編制的花兒。
她握進手心裡,臉上帶着笑容走開,聽得身後飄來兩個孩子纏磨他的聲音。
“爹爹,我的螞蚱呢?還要編多久?”
“叔叔,我的蜻蜓我的蜻蜓!”
封炎性子淡,但卻很耐煩,孩子們高興的時候,嘴巴都會有點碎,來回說車轱辘話。
他也不會不耐煩,或許說話的态度不會有多熱絡,但卻能夠做到句句都有回應。
去雲雀住處的路上,小機靈湊了上來,“小姐,你真的要與他成婚了嗎?”
“不好嗎?”卓施然反問了一句。
小機靈想了想那個冷峻的男人,“應該還可以吧?”
他也不太确定,但眼眸彎了起來,“小姐喜歡的就是最好的。而且我感覺,他雖然看起來很冷漠,但對小孩好像還挺溫柔的。”
卓施然笑道,“那不就是咯,不用替我擔心。”
她哪會看不出來,這少年就是在擔心她,生怕她過得不好。
盡管她已經過得夠好了,或者說正因為她已經過得夠好了,真正在意她的人,就隻希望她能更好。
希望她之後的人生碰到的人都是來錦上添花的。
抵達了雲雀的住處時,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還有彥維心疼又無措的聲音,“小雀兒,還難受嗎?要不……”
還不等彥維說完,雲雀就聲音虛弱地拒絕了,“不要。”
卓施然在外頭聽着都能猜到,彥維習慣了用自己的血解決很多問題。
因為一直以來,多少年都是這麼過的。
但雲雀愛他心疼他,就不願讓他這麼做。
哪怕自己難受熬着,也不願意讓彥維流血。
“熬什麼啊真是……”卓施然說着推門而入。
彥維看着她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施然,你來了!”
“你可真是……”卓施然盯着他,“就不知道去叫我?”
“可你不是進宮了麼。”
“是啊我是進宮,又不是坐牢。”卓施然眉心擰着,“雲雀有事,我還能不出來嗎。”
彥維性子溫和,加上在師兄弟裡,是最年長的,所以習慣了能讓則讓,能不麻煩别人就不麻煩别人。
此刻聽着卓施然這話,也不反駁。
雲雀心疼老公,就輕輕按了按卓施然的手,“施然别生氣,是我不讓他去找你的。”
“你就知道幫他說話。”卓施然還能不知道彥維的性子麼。
雲雀面色有些白,但還是笑眯眯地看着卓施然,“是真的。我知道你進宮是去提什麼事的,所以讓他别去找你。”
雲雀伸手在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我這是大事,你進宮去提的事也是大事啊。”
卓施然歎了口氣,“那好歹也去找言祈他們過來給你瞧瞧也好啊……”
卓施然倒不是就要怪誰,她就是心疼雲雀遭了罪。
雲雀彎唇笑着,“言公子畢竟是男的,對女子害喜這種事兒,未必就有什麼好方法,再說了,我自己也是醫官啊。”
她歎了一口氣,無奈道,“隻不過制不住這孩子就是了。”
卓施然啧了一聲,“多大個事兒,讓我來治治。”
雲雀點頭,卓施然來了之後,她好像心理上就放松了不少,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了。
将手腕遞到了卓施然面前,卓施然把了把脈,眉梢一挑。
彥維先前在旁邊特别溫順,也不吱聲,這會子忍不住了,“如何?”
“兩個月了,正是鬧騰的時候呢,挺穩的,問題不大。”卓施然道。
雲雀聽到她這話,松了一口氣。
但彥維松不下來,依舊憂心忡忡,“可是小雀兒難受成這樣。”
卓施然瞥他一眼,“那還不是你害的麼。”
彥維一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