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挺能操心的
銀月閣裡。
殷澤安冷笑着,“拖?你要拖到什麼時候?”
一個中年男人臉上表情讪讪的,“少主,我也不想的啊!您要得太急了,哪裡能在這麼短時間内,把這五年的賬都理出來啊?”
這人名叫章孟,是銀月閣的賬房。
銀月閣麾下的生意不少,賬房自然不止一個。
這個章孟是總賬。
平日裡殷澤安管得雖然不少,但是并不嚴苛。
章孟因為總賬的身份,總被外面的人捧着,都有些找不着北了。
這事兒,殷澤安清楚,但也并不追究,隻要事情做得好就行。
章孟就算再找不着北,本職工作一直做得不錯。
殷澤安也就懶得指摘太多。
直到這次。
卓施然回來了。
要說别人不了解卓施然也就罷了。
他和蔣天星,再了解不過了。
就算卓施然已經沒有了以前的記憶,在他們看來也沒什麼區别。
如果就因為卓施然失去了過往記憶就小看她?
絕對會吃大虧的。
他們根本沒打算怠慢,所以從卓施然回來,甚至收到了卓施然要回來的确實消息開始。
殷澤安就已經吩咐了下去,讓章孟帶着銀月閣麾下生意的所有賬房,開始做總賬。
把這五年的賬都理出來。
工作量的确不小。
但按照章孟如果以前一直把總賬做得還算清楚的話。
真要理起來,也隻是繁瑣一些,并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預留的時間,應該也基本夠了。
殷澤安清楚卓施然的性子,像她那樣的性子。
對名利其實并沒有那麼看重,自然也就不會一回京就先火燒屁股的催他們要賬看。
但這個女子做事情素來滴水不漏。
殷澤安隻覺得,她會給他們她覺得差不多足夠的時間。
如果在這個時間裡,他們還是什麼都沒有拿出來給她的話。
那麼她如果發落起來,不僅有理有據,還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這五年我也沒插手你們的生意要怎麼做,對吧。
也沒有來查過一次賬,對吧。
完全信任你們,完全交付給你們。
回來之後,還給了你們那麼多時間準備。
但你們呢?連個賬都不願讓我過目……
多麼有理有據有道德。
這話隻要一拱出去,以她這剛回來就迅速被加官進爵,再次炒到了最高點的聲名。
他銀月閣以後還怎麼混?被人們戳脊梁骨啊!
而且,京城是有記憶的,衆人想必都還記得被卓施然支配的恐懼。
銀月閣敢這樣玩兒她?不想混了吧?不知道自己會什麼下場?看看封家呗。
曾經的第一世家啊,現在成什麼門庭寥落的樣子了?
殷澤安算準了這一出,所以在這事兒上一直催得緊。
但他隻是催得緊,并不是盯得緊。
哪裡知道章孟居然會陽奉陰違,到這個時候了來和他說……做不完?
殷澤安簡直一下子就上了火!
嗓子眼好像都開始發疼了!
“你現在和我說你做不完!?”殷澤安瞪着章孟。
章孟看着眼前的少主,但是看起來,并不以為懼。
“你既然做不完你不早說?你早說我還可以想别的辦法!你拖到這個時候才說做不完……”殷澤安冷哼了一聲。
章孟皺着眉,“少主,我隻是實事求是而已啊,我都做不完,您能想什麼辦法呢?我都做不完,難道還有其他人能夠做得完?”
殷澤安冷笑了一聲,看着眼前這個他一直覺得還挺聰明的賬房先生。
殷澤安一直覺得,章孟是因為聰明,所以才能把偌大的銀月閣麾下生意的總賬做得清楚明白。
誰知道。
這世上還是蠢貨多,隻不過有的蠢貨披着聰明人的皮。
平時表現得機靈得很,關鍵時刻就得犯個蠢。
這種人還不如那種大智若愚的人呢,平時看起來沒有多聰明。但在關鍵的事情時,從不掉鍊子。
章孟見少主沒說話,更加覺得自己沒說錯了。
繼續道,“少主,而且不是我說,五年的賬,這還隻是銀月閣一家。”
“她當初走的時候,留下的生意可不少,除了咱們銀月閣,還有天星閣,鳳血閣,醫館,更不用說卓家那些鋪子商号,五年的賬目,我就是做出來了,她看得明白麼?她看得過來麼?”
章孟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甚至帶了幾分輕蔑的笑意。
哪知,一道聲音傳了進來,很快就讓他的笑意僵在了唇角。
“我看不看得明白,看不看得過來,你做出來讓我看過不就知道了?”
章孟聽到這聲音,渾身一僵。
他僵硬轉頭,就看到了一道火紅的身影,速度很快的掠進了屋裡來。
他甚至隻來得及眼眸裡被印上一抹火紅之色。
再定睛一看時,那個火紅的身影,已經坐在上座了。
女子一雙完美的鳳目,居高臨下地瞧着他。
輕笑了一聲,她的笑聲清靈,聲音清脆,其實挺好聽的。
完全沒有章孟先前那樣的輕蔑,但就這樣好聽的聲音,配上她接下來話語裡的内容。
卻讓章孟感覺到了無比的輕蔑。
“一個打工的,還操上老闆的心了。”
章孟的臉色更僵了。
倒是殷澤安,在看到她的時候,忽然松緩了下來。
他挑唇笑了,“來得正好,反正這兒的人辦事兒不行還沒做完,你來了我也省得之後敷衍你。”
卓施然側目看他一眼,“你看他是不是很能操心?”
殷澤安點了點頭,“是挺能操心的。”
卓施然問道,“你一年給他開多少工錢呢?”
殷澤安說道,“也就一百個金子。”
對于賬房而言,這工錢可真不少,但章孟一個總賬房,這待遇也就是相對可觀,但還沒有到特别優厚的程度。
卓施然聽了殷澤安這話之後,思忖了片刻,淡聲說道,“中等偏上水平的工錢标準。實在到不了值得打工人為老闆操心的程度。錢不夠。”
殷澤安聽着卓施然這話,覺得她話裡肯定有話,“你的意思是?”
卓施然看了一眼章孟。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兒。他既然會一副替老闆操心的樣子,肯定是從其他地方得到了操這份心的錢。”
章孟冷汗都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