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我隻不過是把心捧給你看而已
卓施然咬着牙齒,聲音裡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思。
男人沒再說話,隻是,從他呼吸的那個頻率的改變,都不難聽出來,他大概是忍住了笑意呢。
雖然她還惱羞成怒着呢,但的确,隻要一與他挨着,她總是很舒适,睡覺也能睡得很沉,飯都能多吃一碗的那種。
所以,前一刻還在惱羞成怒咬牙切齒。
後一刻就已經沉沉睡了過去,臉貼着封炎的胸膛,睡得很是香甜。
封炎沒有睡,他不怎麼困。
大抵是因為,這寒玉床着實讓他很舒适,但這溫度也着實讓他很清醒。
又或許是因為,焚天的出現,丹鼎的出事……
這些突發的事情,讓他腦中無法停止思考。
再加上,卓施然的母親也來了,對于他和她的事情,還有腹中的孩子……
或許都會發生不一樣的變化。
這些事情壓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安眠。
于是,索性垂眸看着她沉睡的容顔。
他哪怕在黑暗中,視力也很不錯,此刻,有着寒玉床幽幽的熒光,更是能将她沉睡的容顔看得清楚。
依舊漂亮,無論任何時候看着,都漂亮得讓人挑不出絲毫不好來的一張臉。
卓施然在沉沉的睡
眠中,并不知道,有個男人,凝視着她的睡容,看了很久很久……
她睡得很好,并且又不出意料地夢到了封炎。
因為最近總和他待在一塊兒,身上總有着他的力量,所以,封炎入夢來的次數,也比往常多了。
卓施然就将慶銘和伯淵的事情與他說了。
其實也不用她多說,他就是封炎,這些事情想必也已經知道了。
而且先前醒着的時候,就已經聽過他對于這些事情的看法了。
雖然卓施然一直覺得那個他,是腦子壞掉了的版本。
但其實毋庸置疑的是,那就是同一個人,隻不過不得她了而已。
既然是同一個人,那麼無論是三觀,還是處事的态度,都會相差無幾。
所以其實夢境裡的封炎對她說的話,和之前醒着的時候,封炎說的那些話,相差無幾。
“所以丹鼎的确是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封炎說道,又補充了一句,“起碼不會有生命危險,能活。”
“他們想要的,應該是焚天。”封炎說道,“所以丹鼎留的那句話……”
封炎說到這裡,卓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問了一句,“他是不是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了?”
這是她先前醒
着的時候,當着慶銘的面,沒敢說出來的話。
從伯淵留在布料上血字的内容,卓施然其實就已經想到這裡了。
如果說,元老會的人拿着伯淵,其實是為了當做籌碼來要挾慶銘的話,慶銘得束手就擒,伯淵才是安全的。
可他要求卓施然保護慶銘。
以他的頭腦,怎麼可能不知道,慶銘隻要不順從,他就會備受折磨呢……
他隻不過……是已經做好了受折磨的準備了吧。
而且卓施然覺得,雖然自己當着慶銘的面,沒有把這話說明白,但現在的慶銘畢竟不是以前那個孩子心性的小磕巴了。
就算因為一夜成長,心性還有着孩子般的純粹和澄澈,但頭腦和智慧都不缺。
有的事情并不是想不明白吧……
或許慶銘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了。
夢境裡,卓施然依靠在封炎的身旁,輕輕歎了一口氣,“有時候真不知道,我做的是對還是錯。”
這是她在現實中,對任何人都沒有說過的話。
作為一個醫者,怎麼能覺得自己治病救人是錯了呢……
可是在夢境裡,一切仿佛都可以不設防,包括心防。
所以卓施然倒是可以更加直白一些地說出這話來
,她壓在心底已久的一些無奈和疑惑。
她話音才剛落,封炎就制止道,“不瞎說。”
卓施然笑了笑,輕輕歎道,“我就是那麼一說,主要是……我本意是想治病救人而已,僅此而已。”
“我本以為,我治病救人了,是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人生……可是眼下看來,好像卻不是這樣。仿佛還打破了什麼平衡,帶來了更多的麻煩。”
卓施然從來不否定自己的努力,哪怕是現在,她也沒有否定過自己。
她隻不過是有些困惑而已。
封炎沉默了片刻之後,才低聲說道,“你就算不治病救人,這些麻煩也依舊在那裡存在着。”
“不發作不代表不存在。”封炎又說了句,他定定看着卓施然的眼睛,“這些‘痼疾’,隻不過是更早地發作了出來,讓人有了能夠更早拔除的機會,隻要能拔除了,就還能有更長的自在人生去過。”
卓施然聽了這話,“你說得也有道理。”
的确,雖然更早爆發出來了麻煩,但也可以更早解決麻煩,解決了之後,大家都還年輕,還能有更長的自由人生去揮霍,去輕狂。
如果真的一直戴着枷鎖活着,等
到年歲越來越大了,或許就真的沒有掙脫的勇氣,也找不到沖動的意義了吧……
卓施然看着封炎,笑了,“看不出來,小爵爺……還挺會安慰人的,比那個腦子壞掉的家夥,要會說話多了。”
封炎聽了這話,目光很溫柔,聲音低沉磁性很好聽,“我沒有安慰人……”
卓施然直到醒的時候,男人好聽的磁性聲音仿佛都還停留在耳畔磨着她的耳朵。
對她說道……
“……我隻不過是把心捧給你看而已,這就是我心中所想的。”
以至于,卓施然醒來的時候,臉上都是帶着笑意的。
結果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瞳眸。
和夢裡的小爵爺有着一模一樣的臉,就連眼裡的那抹溫柔,幾乎都一模一樣。
隻不過,在看到她醒來之後,那抹溫柔,仿佛幻覺一樣,漸漸消散。
卓施然盯着這張臉看了片刻,睡意散去,想到了睡前這人的故意調侃。
卓施然臉上的笑意就氣鼓鼓地落了下去,“什麼時辰了?”
“約莫,午時。”男人答道。
卓施然聽了這話,眉梢一挑,故意說道,“要不要和我出去曬曬太陽?”
“好。”男人摟着她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