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踏上歸途
封炎這話讓卓燚一下子就乖了起來,也不賴床了,趕緊起床來,一副準備出發的架勢。
早膳時,卓施然問道,“我娘,還好嗎?”
一聽到她這話,幾個師兄弟們的用餐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最後是松希來說話,松希說話比較中肯。
沒有彥維那麼溫柔,也沒有班昀那麼情緒化,但又不像唐馳說話那麼一闆一眼。
松希想了想,說道,“夫人這幾年,看起來狀态上倒像是比阿炎的狀态要好些。”
“那就好。”卓施然聽了這話,剛想松一口氣。
雖說對這母親沒有什麼記憶,但就像卓燚對她的親近一樣。
卓施然知道母親的存在之後,心裡有着莫名的依賴。
知道她過得還行,自然是放心。
哪裡知道,松希緊跟着就是一句,“但感覺上她心裡早就已經因為當初你的死,千瘡百孔。”
卓施然的表情一愣,“她……”
松希輕輕歎了一口氣,“感覺應該就是一直在死撐罷了。”
班昀在一旁說道,“我有時候覺得,就是因為卓淮還沒能成家立業。夫人才一直死撐着。”
彥維歎道,“也有可能因為,不希望讓我們更難過吧。”
唐馳一闆一眼地開口,“說不定也是怕要是阿炎真的隻撐這五年,他要是甩手了,起碼孩子還能有個歸處。”
卓施然說不上來心裡是個什麼感覺。
過往的記憶于她而言,隻有個模模糊糊的雛形。
這個雛形有來自于他們的講述,拼湊出來的大概輪廓。
或許也有些深藏在自己潛意識當中的碎片……也說不定。
卓施然自己也不太清楚。
她心裡的感覺有些奇特,那種感覺,有些像是因為别人的事情而感動。
但她覺得心髒和眼底,都忍不住有些發熱。
很快就踏上了離開的道路。
從鏡城離開之前,卓施然順手去了那三家地頭蛇家裡。
看到她來,他們戰戰兢兢,誠惶誠恐。
但眼下比起對她純然的忌憚和恐懼而言。
他們更多的是敬重,是敬畏。
之前看到了她救整個鏡城那一幕,鏡城所有的人對她的感覺,都是那樣的。
這三家的人也不例外。
但,他們的敬畏,并不能讓卓施然對他們手軟半分。
臨走前,卓施然直接拆了他們三家。
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除此之外,卓施然還給鏡城留下了一枚涅槃真火的火種。
封炎原本對鏡城沒什麼太大感覺,北境大多如此,氣候惡劣,生活環境險惡。
漠北都已經是如此了,更何況是比那更北的極北呢。
但是封炎看着那單單一根涅槃真火的火苗在那兒,就總覺得……看不順眼得很。
于是,他也留下了一枚太陽真火的火種,就在她那根小火苗的旁邊。
兩枚火種,一枚金紅,一枚火紅,竟是很快糾纏在一起,變成比剛才那小火苗模樣,要更壯大的火焰。
分離火種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并不會很難或者很傷,但是對鏡城的居民卻大有裨益。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才踏上了歸途。
小聶在這裡,已經無親無故。所以跟着卓施然一起離開。
離開之前,他回眸看了一眼這自己出生長大的城鎮。
他不喜歡這裡,不喜歡這裡的弱肉強食,生存艱難。
不喜歡這裡終年嚴寒,活完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他不喜歡這裡的很多事情。但内心裡卻也知道,如若要提起家鄉,自己第一時間會想到的,依舊是這個自己不喜歡的苦寒的城鎮。
小聶離開前回眸看了鏡城一眼,他有種預感,這苦寒的家鄉,往後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我覺得你沒個名字不像話。”卓施然看着小聶,“你自己想想要叫什麼名字吧。”
小聶笑得不好意思,“姑姑,我大字都不識幾個,哪裡知道什麼名字好,要不還是您做主吧?”
他父母過世,無依無靠,像條野狗一樣過活着。
就隻知道自己姓聶,至于叫什麼,那是一概不知。
甚至就連自己姓聶,他都不知道準不準确,因為就連這,都是别人告訴他的。
如果就這樣一直在鏡城苟活的話,按照鏡城的習慣。
他小時候和年輕時叫小聶,老了叫老聶。
連個名字都沒有也不需要有,就能過完這一生,短暫的,或者就算長也不會長到哪去的,艱難的一生。
而現在,卻有人在認真想給他取一個名字。
想了半路,一直都沒個頭緒。直到從漠北經過時,卓施然看到了那些風中的旌旗。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雲旌。”卓施然說道,“旌旗的旌。”
封炎聞言挑了挑眉梢,側目看向了卓施然。
“嗯?”卓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還以為他是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沒想到,封炎說道,“卓家這一輩的男子,名字就是雲字輩的,一個與你關系不錯的族兄,名字就叫卓雲旗。”
倒是與雲旌的名字呼應上了。
卓家兒子成年之前不加字輩,因為孩子如果早夭是不進族譜的。
成年之後就會加上字輩。
卓淮已經成年,現在的族名,就是卓雲淮。
小聶原本還對名字沒有什麼喜惡,反正自己沒有名字,對于一個沒有的人,自然什麼都是不錯的,總好過沒有。
而現在聽到封炎這些話,小聶心裡隻覺得這個名字好極了。
竟是還多少與姑姑有點關系似的,他很高興地就答應了,“我就叫這個,姑姑,我就叫雲旌。”
小聶,或者現在應該叫做雲旌了,高高興興去了旁邊,同其他人說自己的名字去了。
封炎側目看向卓施然,“聽到你給他起這個名字,我還以為你想起來了什麼。”
卓施然想了想,“或許潛意識裡,還是有點什麼的。”
她轉眸看向他,“我覺得我肯定能想起來,我不可能就這麼懵懵懂懂過一輩子。”
封炎擡手,輕輕理了理她頰邊的發絲,“不急,慢慢來。”
從北到南的路程,真的很遠。
但衆人一路不急不緩,不忙不趕。比起他們趕去北境時那急行軍的速度而言,現在幾乎可以說是不慌不忙了。
一路遊山玩水,吃吃喝喝。一個多月後,終于抵達了南境。。